12月17日清晨,大渡河畔雾气缭绕,四川省雅安市石棉县栗子坪彝族乡孟获村的民宿服务员倮伍朋哈,已开始打扫庭院、准备客餐。她身后,一栋栋黄墙灰瓦的川西民居错落有致,与远山青黛相映成趣。谁能想到,这些颇具特色的民宿,一年多前还多是门窗紧闭、杂草丛生的闲置农房。
“房子租出去,一年有2.4万元租金。我在这儿工作,每月还有工资。家门口就能挣到钱,心里踏实。”倮伍朋哈的笑脸,映照着冬日暖阳,也成为石棉县系统性盘活农村闲置资产、探索乡村振兴新路径的生动缩影。

破题:唤醒“沉睡资产”,为乡村振兴助力
作为四川省确定的城乡融合发展改革试点县,石棉县面对的不仅是闲置农房,更是如何为全省探索一条资源活化、城乡互通新路的使命。盘活闲置农房,正是其撬动全局的关键支点。
改革始于清晰的顶层设计。该县组建了由县领导挂帅的工作专班,确立“因地制宜、农民自愿”的原则。
一栋栋闲置的农房,不仅是资源的沉睡,更曾是乡村活力的流失。如何唤醒这些“沉睡资产”,将其转化为乡村振兴的“活力源泉”,是一道亟待破解的难题。
石棉县将盘活利用农村闲置农房,作为深化农村改革、激活内生动力的关键抓手,进行整体谋划、系统推进。一场全面的摸排在全县展开,建立了包含位置、面积、权属、结构的闲置农房动态台账,为精准施策打下了基础。然而,摸底之后,如何让这些静态的“砖瓦”产生持续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,才是真正的挑战。
石棉县的答案,并非简单的一租了之,而是创新性地将“安居”与“乐业”同步谋划、一体推进。
在栗子坪彝族乡,两种模式并行探索,成效初显。对于孟获村集中连片的94套闲置农房,当地引入四川省能源投资集团旗下专业公司,进行整体租赁、统一规划、集中打造,形成中高端民宿集群。而对栗子村相对分散的22套农房,则鼓励农户在统一指导下自主经营,发展特色民宿。

“在当初新村规划和农房建设时,我们就同步考虑了未来的产业植入和盘活路径。”石棉县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唐梅解释道,“‘安居’不仅要改善居住条件,更要为群众谋划长远生计。”
走进孟获村,昔日闲置的房屋经过专业设计改造,既保留了彝族风格的图腾纹饰,又配备了现代化的卫浴设施和智能家居,与周边的孟获城景区融为一体,满足了游客对品质与文化体验的双重需求。
“集中运营能形成品牌合力,降低个体营销成本,也更利于规范化管理和服务品质提升。”栗子坪彝族乡相关负责人孙药坡子说。目前,全乡已盘活闲置农房116宗,带动130余户农户户均年增收超过2.5万元,并吸纳超过200名当地群众就近就业。
在王岗坪彝族藏族乡挖角村,依托王岗坪景区的吸引力,“农房利用+”模式同样火热。闲置农房被改造为特色民宿、农家乐、茶社等,形成了集住宿、餐饮、体验于一体的服务产业链。如今,集镇上已有49家民宿、25家餐饮店,昔日冷清的街道重现熙攘。
驱动:“政府搭台”与“群众唱戏”的合力
盘活闲置农房,农民是主体,也是最终受益者。石棉县在实践中,始终把握着“政府引导不包办、群众主导不旁观”的尺度。
一方面,政府强化服务与引导:制定民宿安全、环保等标准规范;组织经营、服务技能培训;牵头举办“烧烤露营季”等文旅活动聚集人气;甚至带领有疑虑的村民外出考察,开阔眼界。
“最开始心里没底,怕投了钱收不回来。”栗子村自主经营民宿的村民欧健坦言,“政府组织培训,还带我们去成熟民宿区学习,帮着搞宣传,慢慢信心就足了。”
另一方面,充分尊重农民意愿和首创精神。在王岗坪,当地经营户自发成立了商业联盟,制定公约,加强行业自律与互助,共同提升服务水准。政府则顺势而为,积极搭建平台,引入旅游企业进行整体营销,邀请专家团队提供规划指导,推动分散资源“抱团”对接市场。
成效背后,挑战依然存在:政策衔接如何更顺畅?长期运营的金融支持从哪里来?如何避免业态同质化?部分农户的经营能力如何持续提升?
面对发展中的问题,未来石棉将科学筛选临近景区、城镇或产业基础好的区域,梯次推进,发展“民宿集群延伸”“农房+周末经济”“农房+研学康养”等多元业态。同时,深化产权服务,加快历史遗留问题化解,推广标准化流转合同,保障各方权益。
“盘活闲置农房,绝非一租了之的短期行为,而是一项涉及产权、产业、金融、治理等多维度的系统工程。”石棉县农业农村局农村改革与乡村治理股股长陈芳表示,“我们将继续坚持问题导向,尊重规律、尊重农民意愿,大胆探索、小心求证,让更多‘沉睡’的资产焕发生机,为乡村振兴注入持久动能。”
夕阳西下,孟获村的民宿点亮了暖黄色的灯,炊烟袅袅升起,与游客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,讲述着关于家园焕新、活力重生的生动故事。
广东首个开放式闲置农房盘活数字平台